第(3/3)页 热得像提醒:你快撑不住了。 坑口上方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,还有韩魁的喊:“七七!还活着吗?” 声音被坑壁压得很闷,却像一根绳,拽住沈烬往上走。 赤幼趴在泥里嘶,嘶声越来越弱。它没死,却被他“送”得发懵。 沈烬看着它,心里没有怜。 怜在猎场里最贵,贵到买不起。 他摸到坑壁边一截旧梯子。梯子锈得发红,踩上去会响。响了,上头的赤母会听见。 他没有立刻爬。 他先把舌下那撮盐狠狠顶了一下。咸味像刀,一刀把昏沉切开。切开的瞬间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重新变得清晰——咚、咚,像铁桶鼓。 他用牙咬开药瓶塞,没敢多吞,只让一滴药液滚过舌根。药液甜腻,甜里带苦,苦得像把骨头泡在火里。苦味一散,胸口那股闷压才缓了一点。 瘦女人的话在脑子里闪过:药救命,也收命。 沈烬把瓶塞重新按紧,按得很死。命要救,但账不能乱。 他撕下一条布,草草缠住左臂。布一勒,血止了一线,疼却更清。疼清,人才不容易睡过去。 他把呼吸压到腹里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 每爬一格,左臂的血就滴一滴。滴在铁梯上,嗒嗒响,像在替他数命。 爬到一半,他忽然听见胸口灰牌里那道刻痕轻轻一响。 像有人在名册上又划了一笔。 视野边缘的淡白字一闪: 【提示:编号状态——危】 【备注:若失联,将自动补位】 自动补位。 意思是:你死了,七七还会有下一个。 他忽然想起拾骨场黑棚里灰袍人捻珠子的摩擦声。 那声一颗一颗,像给死人排号。 那时候他以为“七七”只是一个叫法,叫完就散。 现在他明白,“七七”是一个坑,坑口永远开着。 你爬出去,坑里就暂时空;你爬不出去,下一具骨头就会被塞进来。 他指节死死扣住锈梯,扣得指甲翻白。白不是冷,是他在逼自己不松手。松手一瞬,命就会像血一样滴光。 他在心里重复一遍梁瘸子的那句:别叫。线会学。 学会了,就替你喘,也替你死。 沈烬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断掉。 他咬住牙,把那口断气硬接回来。 上头,一点红光从坑口照下。 不是灯,是赤幼的眼——另一只赤幼,正趴在坑口边缘往下看。 它的舌头舔过嘴角,舌尖上还有人血。 它看见坑里那只趴着的同类,又看见沈烬爬到一半的背影,红眼忽然亮得更狠。 它跳下来了。 第(3/3)页